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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創] 函城

終於把這篇狗血劇寫完了>  <

再來可以專心把自己關起來唸書了!

觀看前注意事項:
*本篇是偽古風BL
*是作者努力挑戰狗血下的產物,或許會讓人產生似曾相識的感覺。
*請抱著輕鬆的心情來看此篇
*歡迎吐槽跟提問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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函城 ,一個偏遠地區的小縣城。沒什麼風景名勝,也沒什麼名產小吃。此地唯一吸引人的是城門東的那座月老廟。聽說十分靈驗,連別的地方的人們都會不辭千里來這求姻緣。

   蘇永,一個在香火鼎盛的月老廟前賣紅線繩結的小販,人人都說蘇永手巧心也巧,打出來的繩結樣式多又精巧大方,許多姑娘家都喜歡跟他買紅繩結去拜月老。

姑娘們都說:「月老靈,有蘇永的結更靈。」所以,蘇永的攤子一直都生意興隆。

除了買姻緣線的姑娘家們,還有一些附庸風雅的商人跟富家子弟也會來請蘇永做個墜飾之類的,佩帶在身上吸引眾人目光。

也有些人醉翁之意不在酒,常有幾個小姑娘家偷偷向蘇永拋媚眼,市場的大嬸們更是三不五時就來給蘇永說媒。

蘇永總是靦腆地笑笑,搔著頭說:「怎會有姑娘家肯嫁給我。我舉目無親,又沒幾個錢,現在賺的也只不過剛好可以一人溫飽而已,嫁過來肯定挨餓吃苦,不成不成。」

其實蘇永面目清秀,生性老實木訥,許多人家都十分樂意將女兒下嫁於他。可蘇永總是一個勁地推辭,大家便暗地揣測蘇永可能已經有了意中人,才會如此堅決推拒。

於是猜測蘇永的心裡藏著誰便成小小函城的一個樂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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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裡,蘇永就著油燈微弱的火光專注地編著手中複雜華麗的繩結,此時一雙手從他後方環住他的身子,阻礙了蘇永流暢的動作。

「別做了,傷神。」屬於男子的溫柔嗓音在蘇永耳畔響起。

「這可不行!我答應明天交貨的,趕不出來豈不壞了信用。」蘇永嘆了口氣,然後繼續打著手上的繩結。

「是誰訂的貨?藥舖的崔胖子?還是雜貨店的麻子李?」男子收緊力道,霸道地把蘇永緊緊圈在懷裡,令他動彈不得。

「都不是!是一個外地來的姑娘,人家明天就要啟程返鄉,我得趕在那之前做好。」

「喔~想必那姑娘生得一張花容月貌,才能讓我們蘇永傷神費心。」

「都說了,不是這麼回事。你今天怎麼了?」聽見男子酸溜溜的語調,一向溫順的蘇永難得動了氣。

「我好不容易回城一趟,多陪陪我嘛~」男子一臉無辜可憐的模樣,把頭靠在蘇永肩上撒嬌。

「是是是,黃大少爺的話,我怎敢不從呢?您可是全函城說話最有份量的人。」蘇永放棄掙扎,乖乖將打了一半的紅繩結放回盒裡,心裡盤算半夜再偷偷起床做完貨。

不知情的男人朝著蘇永露出開心的笑容,然後在他臉頰上一吻。

「我的好蘇永。」

 

翌日,蘇永一如往常地挑著擔子到月老廟前叫賣。

 

早上的月老廟前總能聽到新鮮的函城八卦,今個兒的新料是本城的鉅富,外出行商的黃家少爺剛回城立刻上醉紅樓跟頭牌姑娘牡丹一夜銷魂。

 

「消息倒是走得挺快的。」黃靖灝靠在醉紅樓的朱漆雕欄邊,一派悠哉地搖著手中的扇子,一邊飲酒一邊聽著大街上的風言流語。

「我牡丹辦事,您儘管放心。」一名坐在屋內的梳妝台前的嬌艷女子,自信滿滿地轉身回應。

「哈哈哈,說得好。我黃靖灝沒挑錯人!這些錢都歸妳了。」他走向牡丹,將一個頗有分量的錦袋放在梳妝台上。袋子落下時敲擊台面發出沉悶的聲響,讓牡丹一雙漂亮的鳳眼都亮了起來。

「謝謝少爺~」

「妳知道規矩的。」

「我懂我懂,我什麼都不會說出去的。昨天一整夜,黃少爺是在我的房裡歇息,聽我唱小曲兒,喝三兩杯小酒。」牡丹興奮地打開袋子,裡面裝著滿滿的銀子,看得她兩眼發直。

黃靖灝看著牡丹露骨的表現,有些輕蔑地笑了笑,然後大搖大擺走出房間。

 

 

黃靖灝才剛踏進家門,馬上就遇見他此生最大的天敵。他立刻收斂起架子,擺出乖巧的姿態,恭敬地上前問候。

「娘,早安。您這麼早就到前庭看風景啊,當心著涼。」

「嗯。」黃夫人坐在躺椅上閉目養神,眼皮也沒抬一下,只哼了聲應付兒子。

「那,孩兒還有事要處理,就先行告退了。」

「等一下,靖灝。聽說你昨晚上醉紅樓去了?」黃夫人喊住想拔腿開溜的兒子,開口朗聲問道。

「是。」

「可你身上脂粉味挺淡的。」

「大概是我今早嫌熱,牡丹叫人備水讓我沖涼,味道沖淡了。」

「是嗎?」

「是的。」

夫人盯著兒子半晌,才擺擺手說道:「你忙你的去吧。」

順利通過審問的黃靖灝暗自鬆了一口氣,盤算著以後回來還得在身上撒點脂粉什麼,好讓母親別再起疑心。

這頭不知兒子心懷鬼胎的黃夫人,看著兒子離去的背影則是嘆了口氣。

「看來還是得向月老求個姻緣,我才能安心啊。」

她這生最大的心願就是能夠看到寶貝獨子娶妻生子,幫黃家多添幾分人氣,可偏偏兒子對這件事總不上心。

夫人喚來隨身丫環,梳妝整理一番,便出門來到香火鼎盛的月老廟。

 

「蘇永,生意可好?」黃夫人笑吟吟地站在蘇永攤前,出聲打招呼。

「好!托您的福…黃夫人?!好久不見,您身體可好?」本來埋頭趕工的蘇永一抬頭,驚訝地提高音調,急忙起身問候。

  「我很好。許久未見,蘇永你長大不少,但好像瘦了點。」

「沒的事,現在蘇永吃得飽吃得暖,日子很好過,請您安心。」

「真是乖巧的孩子,要是我家靖灝有你一半,我就開心了。」

被黃夫人稱讚,蘇永咧開大大的笑容回應道:「哪兒的話,您過獎了。」

 

對於蘇永來說,黃夫人是他的恩人。當年黃夫人憐憫蘇永孤兒寡母生活困苦,經常接濟他們,紅線攤也是在黃夫人的幫忙下開設。只是在黃老爺過世後黃夫人身體欠佳鮮少出門走動,後來蘇永的娘親也走了,蘇永一人不方便上門問候,便漸漸淡了聯絡。

 

「您今個兒來是?」

「瞧,我看見你一開心就忘了。我是要來幫我那個不肖兒子求姻緣。蘇永啊,你幫我挑個男子用的好樣式。」

「好,包在我身上。」

蘇永攤開樣式書,一一向黃夫人介紹,兩人討論幾番後,終於選定了樣式。黃夫人坐在旁邊的茶攤,看著蘇永巧手靈活編織著繩結,一邊跟蘇永閒話家常,殊不知蘇永雖臉上帶笑,但內心卻是五味雜陳。

每一個繩結編織之時,蘇永總是懷抱喜悅祈禱繩結的主人能夠如願以償,但這次,他卻不知該如是好?

蘇永強忍著心中的酸楚一如往常仔細地編好繩結,交與黃夫人後,拖著筋疲力盡的身子,早早地收攤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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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用餐之際,黃夫人一邊殷勤地幫兒子挾菜,一邊又提起最令他頭疼話題。

「靖灝啊,你也老大不小了。什麼時候才肯安家?」

「娘,您怎麼又說這個。」

「我也不重門第什麼的,若你喜歡那個牡丹姑娘,早些幫人家贖身娶進門來…」

「我吃飽了,您慢用。」黃靖灝把手中碗筷重重放下,打斷母親的勸說。

「你等等,我今天上月老廟幫你求了姻緣。你戴上,切莫離身。」

見到兒子要離席,黃夫人連忙喚來婢女取出繩結,黃靖灝本想推辭,但當他一眼發現那是蘇永做的,便乖乖收下了。

「希望你的姻緣早點來。」黃夫人欣慰看著難得乖巧收下繩結的兒子,可惜她的希冀被兒子拋在身後。

黃靖灝背對著母親露出苦笑,無比愛憐地撫摸著手中的繩結。

 

『我的姻緣早就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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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蘇永的結佩帶在腰間,黃靖灝踏出家門又上了醉紅樓。他不理會老鴇的熱情招呼,自逕走向牡丹的別樓。

「牡丹~黃少爺來了,妳快來迎接呀!」老鴇連忙跟上黃靖灝的腳步,扯開嗓子朝屋內呼喊。

「就來了~」婀娜多姿的牡丹推開門見客,她披著一襲暗紅薄紗襯得白皙的肌膚更加嬌嫩,透過樓內明亮的燭光,姣好的身材若隱若現,讓其他路過別樓的客人看得兩眼發直。

「牡丹,老樣子。」

「行,馬上幫您備好。」

可惜不管眼前的花兒多明艷動人,依舊入不了黃靖灝的眼,他只簡單一句話交代,然後就讓牡丹領上別樓。

 

牡丹才關上房門,黃靖灝立馬就換上預先準備的粗布衣。

  「這麼急著走呀!奴家特意讓人準備滿桌酒菜,您好歹也吃一點嘛。」

  「今天我沒興致。打點好了嗎?」黃靖灝再三確認自己的偽奘有無破綻,然後快步走到小門前。

  「瞧您急得。」牡丹掩嘴偷笑,心想男人猴急起來全都是一個模樣。「準備好了,您慢走。」牡丹拿出預藏的鑰匙打開眾人以為是裝飾的小門,恭敬地送走黃靖灝。

 

離開醉紅樓後,黃靖灝一路直奔蘇永的住所,也沒招呼就大咧咧地直接開門進入。

「我當是誰呢?這不是函城最風流倜儻的黃少爺嗎?」蘇永笑吟吟的看著氣喘吁吁的黃靖灝,手中還拿著做到一半的繩結。

 「蘇永,還在趕貨?」

 「嗯。」

  黃靖灝一屁股坐在蘇永對面,看著蘇永神情專注編織著手中的紅繩結。

  他突然想起小時候的事,第一次見到蘇永時,蘇永也是這般專注擺弄著手中的紅繩。那時侯他還小,蘇永比他更小,瘦小的臉上有著一對圓溜溜的眼睛,模樣可愛得不得了,所以自己老愛逗他。

「蘇永,你可還記得?小時候我纏著你教我編繩結,結果偷偷我拉著你的頭髮打成了死結。」

「記得。那結怎麼也解不開,結果你拿起剪刀一刀子削了我的頭髮。」蘇永想起那時候黃靖灝拿起攤子上亮晃晃的剪刀,抓著他的頭髮毫不遲疑地一刀剪下的模樣,內心仍餘悸猶存。

「是啊,我本想著這樣解決啦!沒想到,你站在那裡突然哇哇大哭,害我被我娘狠狠揍了頓屁股。」那是他第一次被母親處罰,打得屁股都快開花,最後還是蘇永的娘幫他求情才死裡逃生。

「那是你活該,誰讓你調皮。」像是想起了某人被處罰的狼狽模樣,蘇永噗哧一聲笑了出來。

「從那之後,你就不肯教我編繩結了。」

「誰讓你學會後就胡搞瞎搞。」

「我保證現在不會了!教我吧,我的好蘇永。」黃靖灝連忙舉起手發誓,裝得一副誠懇樣。

「好吧,那你想學什麼結?」

「同心結。」

  「行,我保證絕對教會你。」

 

送走了黃家少爺後,牡丹一人在屋內彈著琵琶唱小曲。正當她百無聊賴之際,房門突然被推開。一名男人鬼鬼祟祟溜了進來,還轉身小心翼翼地將門掩上栓好。

「怎麼是你?!沒被別人看見吧?」牡丹一見來人,有些驚訝地問道。

「妳放心,沒別人看見。」男人笑著走向牡丹,雙手搭上牡丹的肩膀。

「那就好。」牡丹鬆了一口氣的同時,男人的手不安份地摸上她纖細的腰,拉開了牡丹的衣帶。

「哎呀!要是被人看見怎麼辦?」

「那就把燈吹熄,看不清的~別人只會當是黃少爺。」

「呸!就憑你這猴模狗樣,也配當什麼少爺!」

牡丹笑罵了一句,然後滅了屋內所有的燈火,偕男人上了床。

 

 

夜色尚濃,牡丹卻已起身梳妝打理,將自己妝點得嬌艷如花。

「喂,起來啦!你要睡到什麼時候!起來~讓黃少爺看到你就麻煩了。」

牡丹沒什麼好氣地硬拉起還在賴在床上的男人,催促他早點離開。

「呵~我說那黃家少爺也真奇怪,花大把銀子上妓院買紅牌,居然碰都沒碰一下就離開,真是奇怪。」男人打了個哈欠,心不甘情不願的起身穿衣。

「我說你!少說兩句會死啊!少管閒事命才會長,你懂不懂?」聽到男人提起,牡丹連忙用手堵住男人的嘴,焦急地喝斥。

 

「知道了~瞧妳緊張得。」男人拉下牡丹摀住自己嘴的手笑道。

「牡丹~」

「幹麼那副嘴臉,怎麼?又要錢來著?」

「我們牡丹姑娘真是冰雪聰明。相信我,這次投資一定會賺大錢!然後就能帶著妳遠走高飛。」

「每次都這句,聽都聽膩了。吶,你要多少?」

「五十兩。」

「啥!老娘哪有那麼多錢給你揮霍!喏,就這些。要不要隨你。」

牡丹打開荷包,拿出些許碎銀塞進男人手中,然後匆匆將他趕出門外。

「牡丹,再多給我點嘛。牡丹~」

面對無情關上的門,男人立刻收起笑臉朝地上吐了口口水,「我呸!不要以為老子不知道妳從黃少爺那撈了多少油水。」,他將碎銀揣入懷中悻然離去。

 

牡丹這邊門關上,那頭黃靖灝就從小門鑽了進來。

「少爺您今日真早。」

「嗯。」

黃靖灝應了聲換回衣裳,掏出錢袋放在桌上。

「今個我要啟程去外地,要個把月才會回來,這段時間妳不用特意鎖樓了。」

「哎呀,這麼久。奴家可是會害相思病的。」牡丹對著黃靖灝頻送秋波,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可惜落花有意流水無情,黃靖灝只擺了擺手笑著說道:「客套話就免了,妳也不用特意送我。」,自逕踏出了別樓。

「黃少爺慢走啊!」

牡丹送走人之後鬆了口氣,她心想接著能過上個把月的清閒日子。雖說黃少爺吩咐不用特地包下別樓,但每回給牡丹的錢都足以讓她輕鬆度日,況且打著首富少爺的寵妓名號,越少見客,她的身價也跟著抬得越高,老鴇樂見其成,就由著牡丹任性行事。

 

豈料牡丹清閒的日子過沒幾天,男人就開始頻頻上門討錢,惹得她心煩,一時惱怒出口說男人幾句不是,那人便翻臉破口大罵:「妳還妄想飛上枝頭當鳳凰?我呸!那黃少爺看起來也沒多正派!搞不好是在做什麼偷雞摸狗的不正當買賣,拿妳當掩護呢!到時候東窗事發,我看妳也脫不了干係,洗好脖子等死吧妳!」

牡丹喚來護院攆走男人,但心裡總是不踏實,怎麼想都覺得不對勁。

『難道真如他所言,黃少爺打算拉我當墊背?不成不成,我還不想死啊!看來,我得想想辦法。』

  

等了一個月有餘,牡丹終於盼到黃靖灝上醉紅樓。她依舊擺出笑臉熱情接待,直到送走黃靖灝後。她鬆了口氣,坐在桌邊嗑著瓜子打發時間,等待自己派的人傳回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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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得今日蘇永手頭閒了下來,下廚做了幾樣小菜。看著黃靖灝吃得津津有味模樣,蘇永的心情也跟著愉快起來。他很喜歡與黃靖灝同桌進食,就像一家人一樣溫暖歡樂。

「好吃!我的蘇永手藝真好。」黃靖灝讚不絕口地大口吃著香噴噴的飯菜,臉上滿是幸福。

「說什麼呢!都是些粗食罷了,將來你的妻子做得一定比我好上千百倍。」蘇永笑了笑,為他添上茶水。

「蘇永,怎麼又說這個。我已經同你說過了很多遍。」黃靖灝放下手中的碗筷,執起蘇永的手,柔聲說道:「蘇永,你記著。我黃靖灝的妻,這輩子只有你一人。」

手上傳來的溫度讓蘇永捨不得鬆開,他反握住黃靖灝的手,暗自向上天祈禱望月老容忍他們這段違反天理的愛情久一點,別太早剪斷。

 

蘇永依稀記得自己在母親入殮時哭得撕心裂肺,幾乎想就這樣隨著母親而去。那時他還只是個十二歲大的孩子,而黃靖灝才大他三歲,卻已經精明能幹,不只出錢幫他安葬母親,還不分晝夜守在他身邊。

『娘!連娘都不在了!我以後怎麼辦!』

『別擔心,蘇永。從今天起,我就是你的家人。我一輩子都不會離開你的。』

黃靖灝緊緊抱住哭泣的自己說的誓言,隨著體溫烙在心上,再也無法忘記。

 

蘇永照例四更天起床,就著微弱的燭光整理今日要販售的商品。無意間瞄見床上男人的睡顏,蘇永忍不住伸出手撫摸那張端正的臉龐低聲呢喃道:「靖灝,你可知你是這世上我唯一的親人了。」

 

 

 牡丹一直等到三更天,她忍不住打了個呵欠,坐在桌邊打盹,此時她等的消息終於來了。

「什麼!你說黃少爺的對象是男人?我的天!你可看清楚了!」牡丹杏眼圓睜,一下子睡意全消。

雖然對方再三保證,但牡丹還是半信半疑,她問清楚了細節後,塞了一錠銀子囑咐千萬不能讓消息外洩,便將人打發走。

「人家說眼見為憑,下回我還是親自跑一趟吧。」牡丹揉了揉額角,企圖讓自己從驚嚇的情緒中平復。

「男人與男人歡好,實在是太荒謬了。」她搖搖頭驚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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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永迷迷糊糊睜開眼,發現黃靖灝側臥在自己身旁,笑咪咪地盯著自己瞧。

「做什麼?」蘇永被看得全身不自在,臉頰染上一片緋紅,他匆匆起身想洗把臉降降溫,卻發現自己的頭髮似乎勾住了什麼。

  他定眼一瞧,才發現自己的髮跟黃靖灝的髮纏在一塊,打成一個鬆鬆的同心結。

  「靖灝,你都多大的人了,還玩這種小孩子把戲。」蘇永沒什麼好氣瞪了黃靖灝一眼,伸手欲解開髮結。

  「我可不是在作弄你喔!蘇永,你還不懂嗎?」黃靖灝按住蘇永的手,捧起髮結柔聲說道:「同心結,永結同心。這下子,我們就是真正的結髮夫妻了。」

「你呀...」蘇永輕聲嘆了口氣,閉上眼任由黃靖灝吻上自己的唇。

  

「天啊」躲在窗外的牡丹,恰巧撞見兩人溫存的場面,嚇得張大了嘴。即便是青樓女子,也不曾見過如此驚世駭俗的場景,當下她連忙提起裙擺慌張逃回醉紅樓去。

   回到屋內,牡丹又被另一幅光景嚇傻了。別樓猶如狂風過境,衣物、飾品、胭脂水粉全都散落一地。值錢的珠寶首飾,跟她辛苦積存起來的銀兩全數不翼而飛。她千想萬想,兇手只可能是一人,而那人想必現在已經遠走高飛不知上哪快活去了。

  「完了!這下全完了!我以後怎麼活啊!」牡丹眼前一黑,昏了過去。

 

當牡丹悠悠轉醒,坐在床邊的老鴇見狀連忙雙手合十感謝老天爺。

「我的姑奶奶,妳可醒了!大夫,方才交代妳這幾天須要好好靜養,以免動了胎氣。妳呀~就給我乖乖待著,別亂跑啊。」

  「什麼?!我懷孕了?!」牡丹心想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那男人的孽種她才不想留著。「媽媽,快幫我煎碗藥來,我要把這東西打掉。」

  「說這什麼傻話!這可是你飛上枝頭當鳳凰的籌碼啊!黃夫人要是知道你懷上黃少爺的孩子,還不歡天喜地的迎你進門!全函城都知道她想抱孫想得頭髮都白啦!」

  聽見老鴇的話,牡丹這才想到除了自己跟黃靖灝以外,根本沒人知道這孩子不是黃家的種。頓時歹念驟生,心想要是能讓黃靖灝娶她進門,今生就不愁吃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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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個兒請您來,是有好消息想告訴您。我們牡丹她啊~有喜了!」

黃靖灝看著臉上堆滿諂媚笑容的老鴇跟故作嬌羞的牡丹,嗤笑出聲。

「那干我什麼事?」

「少爺,您別逗了~牡丹懷的可是您的孩子呢!」

「那麼打掉他。」

「少爺?」老鴇被黃靖灝預料之外的反應,嚇得楞在當下。

「我告訴你!現在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我牡丹肚子裡懷的是你的孩子,我要讓這孩子認祖歸宗!」不甘心的牡丹先聲奪人,臉不紅氣不喘地說道。

「笑話!這孩子是不是我的,妳自己心裡最清楚。妳這賤人沒資格踏入我黃家一步!」黃靖灝笑著搖搖頭,出言譏諷。

「你不認,可老夫人會認!」

「哈哈哈,這可是我聽過最好笑的笑話!牡丹,我真是看錯妳了。本以為妳個是識時務的聰明人,原來也不過爾爾。」黃靖灝捧腹大笑,接著壓低嗓子在牡丹耳邊繼續道:「妳以為我不知道妳在我離開之時都幹甚麼些好事嗎?有本事養小白臉,卻沒本事看好他,落了個人財兩空。嘖嘖~」

「彼此彼此,我也沒想到風流倜儻的黃家少爺,竟然喜歡男人。你就不怕我說出去!讓全天下的人恥笑你。」

「呵,妳以為妳這話說出去,有多少人會信?妳還是快多接點客,掙點錢好養活妳跟妳肚子裡的雜種吧。」

語畢,他便瀟灑離開鬧哄哄的醉紅樓。

被說得臉一陣青一陣白的牡丹,推開不斷挨過來追問的老鴇,對著他的背影咬牙切齒地吼道:「黃靖灝!今日你讓我難堪,我也不會讓你好過!」

 

離開醉紅樓後,黃靖灝立刻沉下臉。他暗自心想:『看來,我得加緊時間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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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的變化比黃靖灝預料得還要快,當他收到那封信時,氣得把信中所附的玉戒摔得粉碎。那玉戒本是他送蘇永的物品,蘇永用紅繩綁著,一直珍惜地掛在身上,貼身戴著從不取下。

「好妳個牡丹!」

黃靖灝依照信上指示來到破屋前,裡面一片漆黑。他小心翼翼地走入屋中,卻看到蘇永渾身赤裸地躺在地上。

「蘇永!」他連忙脫下外袍裹在蘇永身上。

「靖灝?」蘇永神情恍惚,臉上一片潮紅。「靖灝,我好難受。」蘇永伸出手環上黃靖灝的脖子,將整個身體貼在他身上。

黃靖灝一咬牙,暗自罵了聲該死,用袍子將蘇永裹得緊實,吻了下蘇永,柔聲安撫道:「乖,再忍忍。」

正當黃靖灝想抱著蘇永儘快離開破屋之時,突然湧進了一群人,他只好帶著蘇永躲進角落。

「喂,你說是這裡嗎?真有強盜躲在這?」

「我不騙你~真的!我親眼看見的。」

「搜搜這屋子。」

一群拿著棍棒的男人們,舉著火把開始搜查屋子。

「這裡有人,快抓住他們!」

本來想偷偷溜出去的黃靖灝,被眼尖的人發現,大家一窩蜂擁上了。

「還想逃!打他!」不知是誰喊了這麼一句,大家抄起棍棒胡亂打了一通。直到用火把一照,大家才發現抓住不是強盜,而是黃家少爺與蘇永。

「這 

看著衣衫不整的兩人,深夜躲在破屋中,這情景讓鄉親們尷尬無語,一時之間都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請聽我解釋。」黃靖灝冷靜說。

男人們互相看了幾眼,一臉為難,然後一名看似帶頭的粗壯男子開口說道:「要解釋,到黃夫人的面前解釋去!」

鄉親們頻頻點點頭表示認同,一群人便綁著兩人上黃府。

 

夫人坐在上座,耐心聽完鄉親們的說明跟兒子的解釋,才開口問道:「靖灝,你說你是遇到強盜,恰巧蘇永路過想幫你,結果反被強盜羞辱扒光了衣物。」

「是的。」

「那強盜在哪?」

「跑了!被鄉親們嚇跑了。」

夫人瞇起眼睛,看著全身傷痕累累的兩人,然後嘆了口氣。

「鄉親們,這說法你們可信?」

「黃夫人,這」大家交頭接耳討論著,雖說這說詞牽強,但是似乎也無可疑之處,折騰了半天眾人才吞吞吐吐地說:「我們信。」

「那我代表黃家向各位鄉親表達感謝,謝謝你們趕跑了強盜,救了我兒子一命。」黃夫人起身向鄉親們行了禮,然後取了些銀兩分贈給眾人。白花花的眼兩在手,大家當下自然再也沒有疑慮,開心地捧著銀子打道回府。

 

但其中一人,卻在離開之後悄悄地轉了方向,一路遮遮掩掩來到醉紅樓。

 

「就這樣?!」牡丹有些不滿地挑了挑眉。「那你可有照我吩咐的,多打那兩個噁心傢伙幾下?」

「當然有!黃少爺渾身都是傷,那蘇永更慘~都被打皮開肉綻啦!」男人急忙向牡丹邀功。

牡丹露出滿意的笑容,從頭上拆下一隻金簪子塞入男人手中。

「做得好,這是你的了。」

「謝謝牡丹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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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眾人離開之後,黃夫人請來了大夫為兩人診治。蘇永身子骨本來就單薄,傷勢較嚴重,在處理過傷口後,黃靖灝連忙叫人安排房間讓蘇永休養。他親自將蘇永安置在床上,吩咐下人好生照顧蘇永的模樣,黃夫人全看在眼裡。

「靖灝,你先出去。娘有話想跟蘇永說。」

黃靖灝不由分說被趕出房間,只能在外頭乾焦急。

屋內黃夫人坐在床榻旁,輕聲喚醒蘇永。

「蘇永?你聽得見嗎?」

「嗯?黃夫人?這裡是哪裡?」蘇永睜開眼偏過頭看向黃夫人。或許是藥效過了,他的神情顯得清醒多了。

「這裡是黃家的廂房,蘇永你可還記得發生了什麼事?」

「我只記得我收攤回到家,突然眼前一黑」蘇永皺起眉頭,關於後續的記憶他腦中一片空白。

「蘇永,我問你個問題,你可要老實回答我。你是不是喜歡靖灝?」

「我

面對突然其來的問題,蘇永臉一下子變得慘白,支支吾吾半天說不出半個字,只能垂著眼不斷搖頭。

「蘇永,你也累了,早點歇息吧。」

「黃夫人,我我想回家。」

「那等會,我讓人送你回去吧。」

 

夫人保持著一貫優雅的姿態走出廂房,對還等著外面的黃靖灝說:「蘇永沒事。靖灝,跟我過來。」

 

她帶著兒子來到後院的祖宗祠堂,命令他跪在牌位前。

「靖灝,你可知錯?」

「孩兒不知。」黃靖灝跪在冰冷的地上,平靜的回應。

「我已經向蘇永問清楚了。」黃夫人淡淡地說著。

聽到母親的說詞,黃靖灝身子微微一震。

  「你小時候跟我說長大想娶蘇永為妻,我當孩子還小不懂男女之別,沒想到你卻是認真的。」黃夫人微微嘆氣,露出了哀傷的神情。

「娘,我一直都是認真的。」黃靖灝終於鬆了口,他知道再多的謊言也是徒勞無功,精明的母親已經知道事實。

「荒唐!」黃夫人大聲責罵了一聲,然後又嘆了口氣說道:「唉,天可憐見要是蘇永那孩子是女兒身就好了。」

「娘!聽我說!娘!」

黃靖灝想起身攔住母親,卻被再度被阻止。

「你給我跪在這裡,好好冷靜冷靜。」

不顧身後聲聲呼喊自己的兒子,黃夫人噙著淚離開了祠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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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傍晚,簡陋的草屋迎來一位貴客,她慢步走到蘇永身旁,坐在床邊溫柔地握著蘇永的手輕聲道:「可憐的孩子。」

  因傷口化膿而燒得迷迷糊糊的蘇永隱約感受到有人輕輕撫摸他的頭,一股懷念又溫暖的感覺湧上心頭,他反射性地開口以微弱的氣力喊了一聲:「娘。」

 「孩子,我不是你娘。」婦人聽了之後輕輕嘆了口氣,搖頭否定。

  聽見婦人的回應,蘇永像是被人淋了冰水般打了個激靈睜大眼睛,迅速縮回被婦人握著的手。

 「別緊張,我只是想跟你聊聊。」

 「黃夫人?」

 「孩子,我家的蠢兒子害你受苦了。我帶了一些補品跟傷藥,算是表達黃家的歉意。」

 「謝謝您的好意,但蘇永無福消受。」聽見黃夫人的說詞,蘇永心中已經有底,臉上的神色多添了幾分警戒。

 「蘇永啊。我不知道靖灝是跟你說了些什麼讓你這般死心塌地跟著他,但我清楚那孩子從小就油嘴滑舌,最懂得怎麼討人歡心。那時我就擔心這樣下去,總有天他的那張嘴會惹出禍來,所以對他更加嚴格管教,卻是一點效用都沒有。」微弱的燭光照婦人的臉上,精心梳整的儀容顯得有幾分憔悴的神情,讓蘇永想起了自己的娘親,本來警戒的態度頓時鬆緩了下來。

  「蘇永,打從你還拉著你娘裙擺跟著上市集擺攤時,我就認識你了。你是個好孩子,不該讓你為他吃苦。」黃夫人溫柔疼惜的語調,滲入蘇永早已疲憊冰冷的心靈。

蘇永抿著發白的唇瓣,垂下頭一語不發。他早知道會有這麼一天,會有人出現在他面前要他放手,只是沒想到最先出現的竟是黃靖灝的母親。

「蘇永,我好不容易把靖灝這傻小子拉拔長大,就盼著他為黃家傳宗接代。黃家就他這麼個獨苗,我不能讓黃家絕後啊!」

夫人突然起身跪在冰冷的地上,淚流滿面地不斷向蘇永磕頭,「蘇永,我求你了!請你離開靖灝吧!這也是為了你好。」

  蘇永情不自禁將眼前的黃夫人跟自己記憶中的母親身影疊在一起,她說出的每一字都像是出自母親,一針一針扎在蘇永心頭。他艱難地挪動身子下床,想扶起黃夫人,卻因為沒有足夠的力氣而只能抓著她略顯福態的臂膀。

  「我知道了,我會照您的意思做。求求您,別哭了。別哭了,好不好?是蘇永錯了,是蘇永不對…」還發著高燒的蘇永用顫抖的手抓著黃夫人的臂膀,泣不成聲。

  「蘇永啊~是我們對不起你。請你原諒我,我這也是為了你好。」黃夫人順勢把蘇永抱進自己懷裡,不停流淚說道。

 

 

萬籟俱寂的夜裡,不知一個人呆坐多久的蘇永突然拿起紅繩緩慢地仔細編織成牢固的粗索,一邊還唱著幼時母親常哼的歌謠。

 

小妹妹呀~拿紅線~

編成繩結贈情郎呀

紅繩結~情意重~

羞得情郎臉紅紅

月老啊~您莫笑~

快快牽得倆姻緣

 

他這輩子都在替人結繩求姻緣,但終究無法替自己結上姻緣。

 

『我們的緣是個死結,唯有一刀剪去,才能解。』

 

蘇永心念已定,但淚止不住地落下,模糊了他的視線。

 

他拭去臉上的汗水與淚痕,抬頭看向供奉在一旁的靈牌,露出欣喜的笑容說道:「爹、娘,你們再等一下,孩兒馬上來陪你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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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靖灝心知母親絕不可能同意他們在一起之後,在深夜時分佯裝肚子疼騙看守的下僕開門,順勢敲昏他,然後直奔蘇永的住所。

當他拖著傷痕累累的身子來到草屋,一進門就看見瘦弱的一雙腳懸在半空晃動,一陣寒意立刻竄遍全身。

「蘇永!!!!」

寂靜的山林中傳出男子撕心裂肺的哀號。

那天深夜裡本應是一片漆黑的後山出現一抹明亮的火光,附近的居民好奇上山一探,發現是一個小草屋著了火,而且猛烈的火勢延燒至旁邊的樹林,幸虧發現得還算早,並未釀大災。好不容易撲滅火勢後,他們在草屋的餘骸裡面找到許多未燒盡的紅線頭,跟燻黑粉碎的骨頭。

消息傳到黃夫人耳裡,她手中的瓷杯應聲落地摔了個粉碎。不巧不成書,同時府內丫環急忙來報,說是本應該被關著的少爺不見了。

夫人念頭一轉,一聲哀慟地呼喊:「我兒啊!」後便眼前一黑昏了過去。

 

早晨到來,街道上比往常熱鬧百倍,全函城都在討論著那黃家少爺跟賣紅線的蘇永自焚殉情之事。

牡丹下意識撫著尚為平坦的小腹,坐在樓上裡傾聽越傳越誇大的風言流語,她楞了一下,然後連忙提起裙擺,喜孜孜地奔向黃家。

「這下死無對證了!我只要哭著說這孩子是黃少爺的遺腹子,黃老夫人肯定會歡天喜地迎我進門。」

  可惜牡丹的算盤打得再響,卻遠不如黃靖灝對母親的了解。

  「牡丹姑娘,你的事我全聽說了。若妳腹中的孩子真是我們家靖灝的,我自然該迎妳進門,但若不是…」坐在上座黃夫人面容略顯憔悴,但仍不失威嚴。

  「夫人!您怎麼能如此薄情!全函城都知道,這兩、三個月來,我只服伺黃少爺一人啊!」牡丹跪在地上一把眼淚一把鼻涕,模樣要說多可憐就有多可憐,拼了命想說服黃夫人。

  「是嗎?把人來帶進來。」

  不為所動的黃夫人挑了挑眉語氣冷淡地下了命令後,奴僕們立刻拖進一個男人,把他丟在牡丹身旁。

  牡丹定眼一瞧,此人正是拐走她全部錢財,還害她懷孕的無賴,頓時刷白了一張俏臉。

  「姑娘是個聰慧的人,請走吧。黃府現有喪事,不宜見客。」黃夫人看清牡丹臉上表情的變化後,揮了揮手,讓僕役們把兩人都架出黃府。

 

這樁在函城上演數日的鬧劇,就此落幕了。

 

個把月後函城月老廟恢復了熱鬧,絲毫沒受到影響。打從蘇永死後,反倒還多冒出幾攤賣紅線繩結的小販,他們熱情的叫賣外,摻雜一點逗趣台詞,惹得害羞的年輕姑娘們掩嘴偷笑,然後掏錢買根繩結祈求好姻緣。

 

是的,無論何處的月老廟一向都是香火鼎盛,鄉下地方的函城如此,千里外的杭州更是加倍熱鬧。

在人來人往的杭州月老祠旁攤販雲集,賣紅線繩結的小販也多如繁星,而其中人氣最旺的就數邊上一個新開不久的小攤子,杭州人人都知道這攤啞巴老闆的手巧,繩結編得又快又美,還能玩出許多沒見過的新花樣,而他的搭檔則彌補了他不能說話的缺失,用花俏逗趣的台詞不斷幫忙叫賣,每每總能吸引路過姑娘駐足,兩人的生意蒸蒸日上。

 

人人都說:『月老靈,有啞吧老闆的結更靈。』

(全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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