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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創]河柳青

河柳青
 
河水好冰,從四面八方襲來的黑暗逐漸吞噬我的意識。
再度醒來之時,我已成河中的一縷幽魂。
 
日日夜夜,我看著他在河畔將美酒一罈罈倒入河中。
 
青柳你喝到了嗎?
我喝到了,喝到了。
青柳,一起喝個夠吧,這是我們倆的酒。
好,我們一起喝。你聽見了嗎?我們一起喝。
 
青柳……青柳……
 
看著他日漸憔悴的面容,我再無法克制自己。
 
真是你嗎? 」男人驚訝地看著眼前的青柳。
「嗯,我變了很多是嗎?」青柳苦笑。在河水裡待久了,連眼睛跟頭髮都染綠了,現在可真是道道地地的水鬼一隻。
「青柳!!」男人二話不說將他摟入懷中。
「我是來告訴你,你的酒我喝到了。」青柳輕輕推開男人,身影往河中飄去。
「青柳,別離開我!!」
青柳搖頭,「回去吧,你前程似錦,不該在這蹉跎光陰,。」
「青柳!!!」男人哭喊著,從夢中驚醒。
原來是夢。
男人扯出一抹自嘲的笑容,正當要起身之際,赫然發現手中多了一小撮碧綠的髮絲。
 
青柳,你真來看我了!!
 
那夜,男人結結實實痛哭一場。
 
回去吧……
 
張家大少爺在青柳死後一個月,終於離開河邊。
他不聽眾人勸阻,辭官歸鄉,繼承祖業。起先眾人惋惜,好好的官不做,竟只願當酒莊老闆!幾年之後,張少爺倒將酒莊經營的有聲有色,張家的酒莊擴大了好幾倍。
張大貴笑得合不攏嘴,本以為就此高枕無憂了,但沒想到,兒子竟不肯成家!!媒婆都快踏穿張家的門檻,他張大少爺連一眼都沒看就給回絕了。
 
「爹,我不娶親。」
「你這不肖子!是想害張家絕後嗎!!」張大貴氣得賞兒子一巴掌。
隔天,男人回家,帶一個小男孩兒到張大貴面前。
「爹,您不就是要子嗣嗎?我就帶一個回來給您。」
這下子,氣得張大老闆七竅生煙!!
好在孩子聰明可愛,沒多久就討得張大貴的歡心。
比起老是忤逆自己的兒子,乖巧嘴巴又甜的孫子好多了。
婚事就這樣暫且擱下了~~~
 
酒莊的生意越作越大,男人也開始過著四處奔波的生活,但每年到了那個時刻,
他必定會回到紹興。
 
青柳…青柳…
 
男人拆去酒罈上的封泥,將琥珀色的酒液緩緩倒入冰冷的河水中。
 
青柳,我領養了一個孩子,叫小順。
 
青柳,今年我讓小順跟著學管帳,他天資聰穎,想必很快就能獨當一面。
 
青柳,小順要娶親了!
 
青柳,我抱孫子了。
 
青柳………青柳………
 
男人抱著已空的酒罈,坐在河畔的柳樹下歇息。
人生已過七十餘載,但自從青柳死後,他也只夢過青柳那麼一次。
 
閉起眼,回想著青柳的一切,眉如彎月,身軟如柳,笑似春風。
 
男人相思之際,湖水綠的袍子就這麼無聲無息地映入眼簾,他抬起頭。
青柳?!
青柳笑著,將柔軟的唇瓣貼上男人的唇。
 
這次,一起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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